祝允明及其草书艺术评述

书画纵横 / 2014-01-18 17:32

指导老师:黄宗义   学生:陈佳秀

 

壹、绪论

明代前期书法,一直笼罩在赵孟頫(1254~1322)书风和复古主意思想下,帖学盛行,同时沈度小楷受到明成祖的宠爱,因而天下风行沈书,遂成「台阁体0」。自是,书风日趋俗媚、精密、单调,格调也日渐卑下颓靡。

近人马宗霍于《书林藻鉴》中云:「成弘以来,姜立纲又师二沈(沈度、沈粲),取法愈下,格亦愈卑,世皆效之,称曰姜字,虽见珍于远人,固不能逃吏手之讥也。自祝允明、文征明、王宠出,始由松雪上窥晋、唐,号为明书之中兴。三子皆吴人,一时有『天下法皆归吴中』之语。」可见至祝允明、文征明、王宠出,针砭时弊,力挽颓风,书法方始中兴,世称「吴中三子」。

而祝允明可说是「吴中三子」中成就最高也最富于创新精神的书法家,明王世贞在《艺苑卮言》中列祝允明第一,文征明、王宠第二(注一),屠隆《考槃余事》也列祝允明第一,文征明、王宠、宋克,宋璲亚之。《启功丛稿》评曰:「祝书在明中叶声名藉甚,盖其时华亭二沈之风始衰,吴门书派继起,祝氏适当其会,遂有明代第一之目」(注二)。

因此,探讨祝允明,不仅能了解他个人书风的发展,也可看出明代初中叶之际,书风转变的趋势。

贰、祝允明其人

祝允明,生于明英宗天顺四年,卒于明世宗嘉靖五年(1460~1526)。字希哲,又作晞哲、晞吉,因右手多生一指,故号「枝指生」、「支指生」、又号「支指山人」、「枝指山人」、「枝山」、「枝山道人」等。

(一)名门家世:

祝允明出身于苏州府长洲县(今江苏省吴县)的名门中。当时,因苏州占有地理环境上的优势,明朝中期之后,不仅成为经济富庶的重镇,也发展为人文荟萃之地,其间,吴门一派诗文书画艺术蓬勃发展,这也造就了祝允明往后在书艺上非凡的成绩。

其祖父祝颢(1405~1484),字惟清,号侗轩,是正统己末年进士,祝允明出生时累官至山西布政司左参议,在山西七年,于六十岁时,疏请归田。

由于祝颢为官时清廉,且颇有政绩,于是返乡后近二十年间也备受名公乡绅尊崇,他时常与苏州耆俊交游雅集,不仅带领祝允明及早认识苏州文艺界的名家前辈,也帮助他在书风鼎盛的环境下接受熏陶,增长见闻,为日后奠下了根基。

祝允明的外祖父徐有贞(1407~1427)本名埕,后更字有贞,字符玉,号天全,是一位有政治野心,善于权谋的政治人物。他才华洋溢,学问渊博,当时与他经常往来的名士吴宽,在成化九年(1473)为其撰行状时,记载他的学问,道:「公之学自经传子史百家小说以至天文地理医卜释老之说,无所不通。其为文古雅雄奇,有唐宋大家风致,晚岁文笔益老,所着有史断若干卷,文集若干卷。」(注三)祝允明博览群书,六经子史之外,「玄诠释典,稗官小说之类,无所不通」,颇受其外祖父影响。

晚年,徐有贞也以书法知名苏州,祝允明幼年学书,曾得其亲授,纵逸的草书也受其影响。

总之,良好的早期教育及内外二祖的教诲与带领,对于祝允明后来能在书法艺术领域达到一代高峰,起着很重要的作用。

(二)早负盛名的才情:

祝允明少有奇才,五岁便能作径尺字,九岁能写诗。王宠〈祝允明行状〉云:「公生有殊质绝伦,五岁能作径尺大字,读书过目不忘。九岁病疡,寝处有古诗一编,因和之名已起。」(注四)

对于其博学多识,才气纵横的情形,陆粲也有生动的描述:「稍长,遂贯综群籍,释官、杂家、幽遐、嵬琐之言,皆入训览,发为文章,崇深巨丽,横从开阖,茹涵古今,无所不有。或当广坐,诙笑杂沓,授毫疾书,思若泉涌,一时名声大譟。」(注五)

祝枝山与同乡的文征明、唐寅、徐祯卿并称为「吴中四才子」,又与文征明、王宠、陈道复被称为书坛上的「吴中四名家」。四十岁左右已声名远播海内,书、文才华日益为人争重,他的前辈沈周称:『君今文名将盖代,踪迹所至人争迎。』(注六)吴宽则云:「祝子希哲,弱冠即负诗书之名,继而远播海内,人争重之,笔下实尽古人之致...」(注七)

由上可知,祝允明早负盛名的才学及成就了。

(三)任性自便、放荡不羁的性格:

祝允明个性任性自便,不喜拘泥于旧法,王宠撰〈祝允明行状〉云:「公为人简易佚荡,不耐龊龊守绳法,或任性自便,目无旁人」王世贞在《艺苑卮言》中也记载了不少祝允明风流浪漫,不修行检的轶事,深为后人所谈论。

至枝山晚年,性格更为放荡不羁,他的〈口号〉三首,语词不避俗鄙,直抒情怀,描绘的形象更为显明:

枝山老子鬓苍浪,万事遗来剩得狂。

从此日和先友对,十年汉晋十年唐。

不裳不袂不梳头,百遍回廊独步游。

步到中庭仰天卧,便如鱼子转瀛洲。

蓬头赤脚勘书忙,项不笼中腿不裳。

日日饮醇聊弄妇,登床步入大槐乡。

当然,祝允明如此的才情及性格,除了表现在日常处世态度诗文著述外,也充分反映在书法上,例如他兼擅各体,追求古拙的书风,纵肆烂熳的行草,变化莫测的狂草,都显示出他丰富多变的才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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