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熹年 北宋、达、金绘画艺术其他

书画纵横 / 傅熹年 / 2014-01-06 16:10

 一北宋时期的绘画艺术 

北宋结束了晚唐、五代七八十年的战乱,统一了中国的汉族政权,建立起高度中央集权的赵氏王朝。受到长期战争破坏和武人割据束缚的经济,经北宋初一段恢复期后,开始有较大的发展,大约到北宋中期,已经超过唐代盛时的水平。社会安定,经济发展,爲科学技术、文化艺术的发展提供了良好的条件。北宋在自然科学、技术科学、哲学、史学和诗文、戏剧、书法、绘画诸方面都有辉煌的成就。  

宋代经济的一个重要特点是在农业发展的基础上,商业、手工业空前兴盛,出现了许多经济繁荣的大、中型城市,集聚了大量的人口和财富。上自宫廷、贵族、显官,下至城市中的富裕阶层,澳门永利娱乐场网址日趋奢华,居室园池、服饰器用讲求精丽新巧,对文艺也出现不同层次的日益增长的需求。这些都和城市手工业、商业、服务业的发展有密切的关系。在这种风气下,社会对绘书的需求量也空前增加,不论是艺术创作性的还是一般美化装饰性的绘画,都得到很大的发展,而且日趋商品化。  

这时除宫廷、贵族、显宦沿唐以来旧风,大量收藏古画,并以古、今绘画爲宫室陈设装饰外,绘画也更广泛或爲之题诗作跋的远比唐时爲多,成爲新的风气。米芾在《画史》中讽刺赵昌、王友之画可用来「装堂嫁女」,说明绘画已成爲富人家中必备的装饰居家之物,喜庆时尤不可少。(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记载大画家李成曾爲汴梁宋家生药铺作册水壁画;米芾《画史》又说画院名家崔白、马贲的画只配挂在茶坊酒肆;(宋)邓椿《画继》说画院大名家待诏高克明的画被人讥爲「马行家山水」(一),意卽只配在闹市店肆中悬挂;(宋)吴自牧《梦梁录》说:「汴京熟食店张挂名画,澳门永利娱乐场网址勾引观者,留连食客」。从这些记载可知,在北宋都城和其他繁华城市中,连茶馆、酒楼、熟食店、药铺和其他商店中都张挂绘画成风,一些豪华大店还要张挂大名家的作品。澳门永利娱乐场说是唐代对绘画的需求主要来自宫廷、宫府、贵族、显宦和寺观,一般人主要在寺观果欣赏宗教画,在宋代则除上述外还新增加了来自一般士夫文人、城市富裕阶层的需求,而城市居民欣赏绘画除寺观外,更经常的是在商店、酒楼、茶馆或吉凶宴会等交谊场合。这对北宋绘画的题材、形式、风格的发展、变化都有重大影响。  宋代绘画题材和有很大的不同。唐代宗教兴盛,宗教画是绘画中的主流。到宋代,由于经济发展、商业繁荣和文化科学上的进步,人们更注重现实利益、眼前享受,精明冷静,宗教观念相对淡漠。尽管太宗、真宗、徽宗几代皇帝出于政治需要大力提倡宗教,却难以煽起像唐代那种较广泛的宗教热潮。虽然宗教画在北宋前期仍保持较大数量和较高水平,却已处在逐渐停滞、衰退之中。(宋)郭若虚《图画见闻志》中专有一章驳认爲不宜收藏佛道圣像的论点,从反面证明宋人对这类题材不感兴趣。唐代武功极盛,鞍马也成爲绘画的重要题材。与之相反,宋代对外处处受挫,在这方面隐痛甚深,往往要借提倡宗教加以掩盖。李公麟画《三公图》,苏轼书赞,因无武功可夸耀,只能立论于息边安民,说「马则不遇矣,而人少安」。澳门永利娱乐场网址鞍马之类题材在宋代也趋于衰落。但宋代出现大量经济繁荣、人口稠密的大城市,紧张、繁忙、拥护、喧阗的城市澳门永利娱乐场网址,限制了人和自然的接触,也激发了他们对自然之美的向往和通过欣赏自然景物消除紧张的愿望。这样,起着「卧游」作用的山水画和花鸟画日渐成爲受欢迎的题材。像商店、酒楼、茶馆和居室中「装堂遮壁」的绘画,既以吸引主顾、愉悦宾客、赏心悦目爲目的,故其题材都是山水、花鸟、杂画之类欣赏性、装饰性之作,而不再是那些和商业、游乐气氛格格不入的宗教画或「成教化、助人伦」「二」寓箴规的作品。这风气又反过来影响宫廷、官府。北宋初山水、花鸟已自孟蜀、南唐画院传人,不过前期画院大家仍以王霭、高益、高文进等人物画家爲主。但据郭思《画记》「三」记载,神宗时,其父郭熙曾爲宫中各殿和学士院、尚书省、开封府、三司使院、谏院的廰中画了大量山水画,和他共同作画的还有著名花鸟画家艾宣、崔白,说明北宋中期以后,宫廷、官府中的画也以欣赏性、装饰性题材爲主了。邓椿《画继》所说「近世画手少作故事人物,颇失古人规鉴之意」,正是宋代绘画题材上发生这一重大变化的反映。宋人诗文中也常有关于寺观中的山水、花鸟壁画的记载,周必大《游山录》载郭熙曾爲抚州正悟寺作山水壁画;可知寺观中也逐渐出现山水、花鸟等题材的作品。这样,主要供欣赏的表现自然景物之美的山水、花鸟画在北宋逐步取代了宗教、人物、鞍马之类,成爲当时人们较喜闻乐见的题材,并取得较大成就。澳门永利娱乐场说唐代是释道、人物画发展的高峯,则宋代就是写实风格的山水、花鸟画的极盛时代。 

北宋时,绘画的形式和陈设方式也起了很大变化。这时流行在室内墙壁上张贴画在纸、绢上的绘画,和壁画相比,它容易更换,可以适应欣赏趣味的迅速变化和不同的装饰要求。邓椿《画继》说宋神宗好郭熙画,「一殿专背熙作」「四」,又说其祖邓洵武的宅中用宫中撤下来的郭熙画裱壁,卽是其例。除墙壁外,室内屏、扆、图障等木装修和家具上也多神甫画,这可从《韩熙载夜宴图》中看到。《书继》载苏轼以李明的画赠人,说「輙求得一横卷,甚长,可用床上绕屏」,则不仅直幅、横披、斗方、团幅,连长卷也可裱在装修家具上。郭思《画记》说郭熙曾爲宋神宗画御帐,可知在帷帐上也可作画。这时也盛行在室内悬挂卷轴画,《图画见闻志》说南唐李俊主宫中挂徐熙作花卉大轴,号称铺殿花,又载辽兴宗以五幅绢画千角鹿鹿图赠宋仁宗,张挂于太清楼下。前引茶馆、酒楼挂画也是其例。从上述种种可知,宋代绘画和澳门永利娱乐场网址的关系密切,不同阶层的人都喜用绘画作室内装饰、欣赏之品,成爲一时风气。这是宋代绘画取发展的重要原因之一。以绢素代替壁画,改变暸作画的条件,设色画可以画得更工细,水墨画可以更好地控制水分,也有利于绘画技巧的提高和画风的转变。  

北宋绘画的发展,大体可分四个阶段。第一阶段爲太祖、太宗时期(公元九六O至九九七年)。时当立国之初,始创立图画院,主要是继承和融合五代时中原、西蜀、南唐的绘画传统。此期重要画家李成、郭忠恕、黄居寀、徐崇嗣等,都是由五代入宋的。第二阶段是真宗至英宗时期(公元九九八至一O六七年)。宋真宗大兴宫观,征集大量画家作画,择优吸收入画院。由于经济繁荣,民间绘画也有巨大发展。画院中除花鸟尚沿黄筌旧风外,山水画出现了燕文贵、高克明等趋于巧密的新风。院外出现了可与五代以来关同、李成鼎足而三的大画家范宽,人物画出现了被誉爲「宋之吴生」(吴道子)的武宗元,花鸟画出现了赵昌、易元吉。这些人卓然而立,竞出新意,汇合成北宋绘画的一代新风。第三阶段是神宗、哲宗时期(公元一O六八至一一OO年)。前段画院中崇尚工笔形似的画风渐趋衰微,已不再爲宫廷所喜爱,起自民间的倾向于自然野逸之风,较重视笔墨韵味的郭熙派山水和崔白派花鸟得到宫廷承认,进入画院,成爲主流、与此同时,一些文人提倡「士夫画」,反对过分形式,主张以画抒怀。第四阶段是徽宗时期(公元一一O一至一一二五年)。徽宗提倡绘画,在国子监建立画学,绘画以院体爲主流,又向工笔写实发展,使工笔设色画的技巧发展到高峯,出现了一批卓越的写实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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